
唇槍舌戰背後的藝術靈魂
文字與圖像,孰者較能表達情感呢?一場字與畫的戰爭,也譜出了一段美好的愛情關係。 藝術是一種昇華,讓我們想成為更好的人:傑克決定戒酒而蒂娜也不再閉鎖心靈。一個是江郎才盡的文學老師;一個是患上疾病難以再順利控制身體的畫家,各有缺陷,卻無法遮掩住自身的美好,而也因這些缺憾的存在,才讓彼此補為完滿的圓。喜歡這部片輕快的節奏與明亮的畫面,男女主角妙語如珠,幽默慧黠中仍有知性的光輝,配樂更是一絕!真是部「極視聽之娛」的清新小品!

唇槍舌戰背後的藝術靈魂
文字與圖像,孰者較能表達情感呢?一場字與畫的戰爭,也譜出了一段美好的愛情關係。 藝術是一種昇華,讓我們想成為更好的人:傑克決定戒酒而蒂娜也不再閉鎖心靈。一個是江郎才盡的文學老師;一個是患上疾病難以再順利控制身體的畫家,各有缺陷,卻無法遮掩住自身的美好,而也因這些缺憾的存在,才讓彼此補為完滿的圓。喜歡這部片輕快的節奏與明亮的畫面,男女主角妙語如珠,幽默慧黠中仍有知性的光輝,配樂更是一絕!真是部「極視聽之娛」的清新小品!

無人能逃離的困境
一個空間,四個人,兩男兩女,各自擁有不同的生活圈,如何維持「君子之交」,需要的不是包容力、而是偽裝。
所謂的真實,若說他不存在也是可以的。我們所看見的,只是我們所看見的僅此而已,不能代表全貌甚至連局部都無法認可。眼見不再為憑,而未見才是真實。良介與學長女友上床之後仍然與學長若無其事的出遊、琴美的生命依附著丸山像寵物似地搖尾乞憐活著、未來逃不出陰霾藉著變態影片得到釋放、直輝在他健康誠良的外在之下潛伏著想要「改變」世界的反動。四個人各懷鬼胎,但在客廳裡,他們卻都溫順得像貓、互相給予對方建議、彼此取暖,獲得所謂「家」的假象。居住在新婚套房下的「無感情」男女,也暫時有了人人都想要追尋的一段穩定關係。這樣子的穩定並不是靠著努力而獲得,只是虛無的一種存在狀態,小梧作為見證這一切的目擊者,他以更多更巨大的冷感姿態站在一旁。「他們早就知道了!」以毫不畏懼的淡然態度處之。讓黑暗徹底籠罩在「桃子」、「雨夜」以及「同棲空間」之中,最後特寫每個人複雜的表情,我們什麼都能從中讀出來,但就讀不出那些真情實感。
荒謬的現代生活,冷漠的人生態度,正像瘟疫般流行於整座城市之中。

漸漸上癮的痛苦
邪惡的背後是否潛藏著善良與純真?趙德胤帶著我們從偏鄉種不出玉米的山到載不到客的都市,中年男子與嫁到中國的女子,這段同病相憐的情緣,因著毒品而有了聯繫,充滿迷幻的卡啦OK、短暫的快樂在短暫的煙霧之中,無法存留也不能恆久,充滿變數卻也無能為力。燒地的宗教儀式感,是懺悔的告白還是怨恨的哀音?黃牛的眼淚,肢解的痛苦,放血、放血、無聲的黑幕,寂靜的工作人員名單,卻充斥著大量對於資本主義世界的怒喊。

羈絆的力量
透過文字,介入這個世界,參與不同的人生。愛著自己所愛的事物,投注時間與心力,以極認真的態度用溫柔但堅定的力量呵護著。廚師與字典編輯的戀愛,不轟轟烈烈,卻像慢火燉烤一樣越來越入味,「謝謝妳的照顧」,展現了雙方的體諒與包容,更重要的是尊重都一點一滴滲透進觀眾的內心。找到人生的目標,是幸福的,西崗為了成全而選擇退出與默默守候,讓馬締感受友情的溫暖。很萌的小虎跟阿婆,無語的陪伴和親切的關照,

四人行不行?
愛是什麼?情為何物?用幾近亂倫題材所呈現的adore,真正要說的核心問題其實是為什麼我們(社會)要去用道德規範限制最原始的情慾問題?博覽近乎兩小時的片中,除了主角們外,我們幾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出現(存在),不只橫向的空間中處於無人狀態;縱向的時間中,從兩位母親幼時的生活到兒子們已過弱冠,我們都看不見海灘上有其他的足跡,最後的鏡頭我們看到了伊凡從蔚藍的海水中踏上浮晃的甲板,躺下,四個人並列著,鏡頭拉遠,再拉遠,黑幕。感受導演想要訴說的是:在愛情的世界裡面並不需要別人的認同,外部的觀點對愛侶之間原始的慾望不該受到影響,在小小的自己的世界中,就能活得很好。羅絲最後說了:那真是我的錯了。羅蘋萊特一頭短髮,皺紋的刻痕象徵著內心的定力,彷彿聖女重生,一時的脫軌放縱,沒讓他失守道德界線,嚴厲的自我控制,讓伊凡與自己都痛苦萬分,而當莉兒與兒子的性事暴露,換來得卻只是徒勞無功的無謂堅持,兩大女星同台飆戲,最後一顆兩人爭執相對的鏡頭最為精采!沈重的音樂響起,不禁反思我們是否都不夠自由?《愛˙墮落》無愧有諾貝爾得主極好極深層的劇本結構,更透過女性導演的特殊視角,敲響著我們內心那遭到自我禁錮的鐘。

荒淫敘事下的人生哲理
飛常興奮,是一段在飛行過程中機上各項七七八八事情的大雜匯,看似荒誕無稽頹廢淪喪,但卻是阿莫多瓦以嬉笑的語調直指人生,在死亡迫近之時,三位空少卻能好整以暇「服務」乘客──酗酒不算甚至調酒,試問又有幾人能這樣嬉笑面對最未知的恐懼?機長與座艙長的戀情、副機長與空服員的性愛、通靈者的破處、殺手的洗心革面、性虐姊的清醒、政治犯的親情大和解、演員對舊情人的真情流露,看似亂糟糟失序狀態的呈現,卻是讓全片笑料不斷又關目緊湊的巧思安排。不會亦不能說謊的座艙長口無遮攔地全盤脫口而出他與機長的性事,機長也毫不避諱地引領副機長認清自我、打開櫃子,狂放的性愛場面,在完全拖軌的機上同時展演,是最後的解放還是真實的自由?電話擴音的刻意安排,讓人毫無隱私卻更加開誠布公,阿莫多瓦的用心不鑿斧痕。另外,新婚夫婦與政治犯帶出中南美洲嚴重的販毒與貪腐問題;胖空少的無效祈禱似乎在諷刺教徒的假仁義道德;西班牙裔的阿莫多瓦將眼光擴至拉丁語系國家普遍的存在問題,其關注社會的能力絲毫不因喜劇所遮掩,反而讓人更能接受,名符其實的寓教於樂!

冰凍與溫暖的結合
有人肯為了你而融化;有人肯為了你而塵封,《冰雪奇緣》談的主題不再是老掉牙的「愛會溫暖一切」,它談孤獨、談真愛、還談溝通。艾莎長期封閉著自己,然而沒有人是座孤島啊畢竟,面對人民的那天,她仍舊是怕,再加上安娜衝動的行為,總還是控制不了情緒,嚇壞了眾人,獨上北山,築起華美的冰宮碉堡。安娜萬里尋姊,半途遇上阿克,譜出一段意外的戀曲,幸好迪士尼並沒有灌輸一見鍾情的概念,而是告訴我們真愛得經過試煉,才能遇見。本片處理得很好的部份有兩處,不再是王子跟公主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,而是無民小卒也有飛上枝頭的一天,而且憑得是一顆善良的心以及實際的作為,並且治癒安娜的正是艾莎,而非真命天子阿克,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,愛在心理口難開,有時說不如行動,真是頑石也有點頭的一天。電影裡最歡得當然是雪寶和馴鹿了,小雪人痞痞但真性情,渴望與自己對反的熾夏,艾莎變出了小雪雲,也讓大地回春,所謂完美,正是與自己的背反面能有所結合吧。忠心如友的小斯,因為有他,才讓阿克真誠面對自己的心,我們也都需要這樣的一個朋友,逼使著我們去面對最內心的想法、最不想揭露的事實,這段雪地裡的故事,不像外表那樣酷寒,而是帶著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暖氣。歌曲好聽、關目緊湊、動畫細緻、深具教育意義,無怪乎《冰雪奇緣》能風靡大街小巷。

蘇童的新作《黃雀記》中,保潤擅長繩藝,他以繩捆著丟了魂的祖父、縛著他愛戀的仙女,但其實他終究綁的是他自己。闊別十年,保潤從獄中走回香椿樹街,見到了仙女,還是戀著那支始終未舞的小拉,但當舞曲一播,他仍執意要捆著仙女,他其實是不能接受當年被拒的自己,只因他不夠了解自己。繩象徵法,而法的一面是正義,對立面是邪惡,他一再地打結,用各種五花八門的結克制自己的慾念,他的青春,還沒開展就已凋萎,而且破敗地淒慘。
白裡透紅的嬰兒,正是三人無止盡的循環、輪迴的贖罪證明,連充滿希望的新生,都帶著血液裡的罪孽,蘇童彷彿給我們一個嚴重的教訓,任何一個錯誤都無法被彌補、被償還與清算乾淨,柳生因為有求於保潤而設下了騙;仙女因自身的幻想而走入了圈套;保潤因青澀的慾念而犯下了罪孽,三個人纏成了一個永遠打不開的死結。繞了一圈,仙女還是逃不出拋棄她童貞的水塔,逃離是種追尋,卻是無望的追尋,只因錯誤是自己一手鑄成的,就必須得用一生去償債;柳生夾著尾巴畏縮地活著,卻慘死於當年陷害保潤的刀下;保潤終其一生沒有真正成長,他始終不明白什麼是愛,什麼又是恨。
菩薩啊、上帝啊,全部都拜倒在金錢的腳下,蘇童尖利的語言一再地抨擊著快速方便的消費社會,龐先生、鄭老闆,全都是失了魂徒有軀體的走屍,他們濫用金錢沉迷女色,然後空洞地活著。繼《河岸》悲天憫人情懷的展露後,知命之年的蘇童用《黃雀記》給予世人痛苦的一擊。

第一次看《孽子》只看那情節、那群年輕生命的嬉鬧放蕩;第二次看稍稍能感受到那種巨大的沈痛,再度翻開第一章,那深邃無底的黑,就如洪水般莫之能禦,滾滾襲來,即使躲在自己隱蔽的國度,「外面的」世界的威脅也能敏銳地感受到,什麼是「不足為外人道」?是說不清、還是沒人要聽?每一個同路人,都曾經歷家變,李青、傅衛、王夔龍面對父親的豐功偉業、上個世代的光輝榮勳,那天生血液裡的反動、和道德外加的責任,讓他們就像島上的颱風,混亂躁動,認不清自己,和這世界。小玉的櫻花夢,見到父親卻要咬掉他的雞巴,怪他為什麼讓他來這世界受苦受難,這反差是大的,小玉在孽子群中是最樂觀、放肆毫無顧忌的,然而連他都有這麼深沈的「恨」,那又更何況是,在張先生與販毒父親之間沉浮的吳敏;或是自小沒爹娘,被烏鴉拳腳相向仍勇敢守護百寶箱的老鼠;沒有真正被愛過也不敢去接受愛的李青。
「因為不自由,自由時也更放肆!」不管是派對內的酒香鬢影、或是旅棧閣樓中的結合交媾,孽子們外顯的行為只是為了遮撥內心的那層寂寞,只有在無知的狀態下,才會把一顆顆發燙的心挖出來,捧在手上互相觀看,而這剎那的靈魂的交流,也足以永恆了,李青對龍子從恐懼抗抵到接受,離別前的握手道別,是阿青知曉了什麼嗎?是那種近似瘋了般用盡所有生命的愛,當經歷過了一次,往後的曾經滄海,也難以為水。靈魂內核剝裂的苦楚,是一條待赦免的罪、一道封印的符咒,當最純粹簡單的愛,卻因愛以外的東西產生了質變、干擾,起了雜質,我們無法去抨擊誰,沒有誰對誰錯,我們都在愛裡受傷打滾,所謂的父/子,豈又是「育德」中學能教得了?傅老爺子的白與龍子的黑、並不是純粹善與惡的對立,在痛苦面前,我們一樣平等,通過彼此立場的對立、生死的界域,被情慾枷鎖綑綁的一隻隻困獸,才能在家的離與返、破滅與重建之中,得到釋放和療癒。
新的一批徒弟、年幼的羅平,正如蓮花池畔巡迴不斷的一個個寂寞得發狂的靈魂,萬劫不復、在人與妖之間覓得自己的定位,或是永無安身立命,父輩一聲聲「不是人!」、「畜生!」直接降格的生命,只能用錐心刺骨的放聲大哭去洗淨那與身俱來的罪孽,或是祭獻生命用盡氣力與這社會搏鬥。愛的權力何時也遭到殘忍的剝奪,需要靠爭取來換得,在噤聲的年代中、無語的青春只能用赤裸裸的軀體換取那本該擁有的,安與樂。

重要的不是如何飛起,而是該如何降下?愛爬樹的小男孩有著不是很快樂的 童年,小小年紀的他就悟出了:「義務與愛好的衝突是一生都會持續進行的」這 樣深刻的道理。在見證了死亡的接近之後,原來一心求死的男孩勇敢的活了下 來,他可以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這世界,他擁有了高超的自行車技術,但他卻不 再爬樹了。而那個帶領他認識生命的夏先生,卻不再受到任何人的重視,並在他 的眼中永遠的消失了。生命是不是正要無止境的出走,如果不持續往前,如果不 追索著內心的那點什麼,如果不去傾聽自己內心的鼓聲,如果不隔絕外界,像夏 先生唯一說的那句話:「那就讓我靜一靜!」,我們的生命還真的只是我們的嗎? 或許太過絕決,卻令人無言以對,這的確是生命總有一天、無法迴避的境況。

我們是否也曾像阿芳一樣迷惘在自己認定的道路上?然而有過試煉,在迷惘 與挫折中翻滾著,才有可能走向通往自由的道路。存在主義的哲學家曾說過,自 由的選擇是相對於自我的負責,慕芳在不喜歡的工作與舞蹈之間,最終選擇了後 者,半年的舞團生涯裡,從亦步亦趨追隨卓教授的腳步,到偶有反抗,甚至兩次 離團,跌跌撞撞之中,原先孤僻封閉的她,漸漸打開了心房,從觀看團員舞蹈中 的美,到走進他人的生命之中,和他人建立關係,才得以認清自己。原來人是要 彼此交互,才能互相牽引到天堂,過程中不盡完美,因為完美本不存在,沒有痛 苦的成功,不會成為生命的刻痕,阿芳的氣喘,是否代表了對於自我的一種質疑, 每當進行到重要的關目,病便發作,直到動物園外的那晚,龍仔開發了她,展開 了她的雙翼,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隻燕子,但如何放飛,憑藉的不只是自身的努 力求索,更重要的是他人的參與,籠中之鳥不能振於九天,唯有開啟,才能超越。

「人每天都在繼續移動,每天都在改變立場。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,誰也不 知道。」這是村上在《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》中的一段話,正如始 說的:「我真正在想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就像島本在想什麼,我不知道一樣。」 和泉的表姊性交之後,始問自己對她有多少了解?情感需要宣洩的出口,但這有 時不是心靈能消解的。同樣地,心靈的慰藉有時也不是肉體可以滿足的。一個人 的完整性,在於次次的嘗試,嘗試之後可能體會失去,可能有強烈的空虛感來襲, 甚至連「自己」本身也一點一點開始剝落,但那些所謂當下以為的錯誤,都是形 塑出現在這個我的重要步驟,是不容許跳躍和假設的。所謂的「可能性」,與「中 間性」帶有相同的性質吧。但人生這條道路是永不可逆,一直向前的,我們可以 哀悼或是追憶(甚至修正)實然的事,但我們無法去「真正」做些什麼補救,即 使用盡氣力那也都只是徒勞無功,總有些什麼是像水泥凝固般那樣地不可動搖。 在島本的微笑中,所以的行為本身好像沒有對與錯了,全部只關乎選擇,在那個 當下,想要怎樣就決定那樣,沒有義務與責任的問題,兩個人彼此把對方放在重 要的位置上,肆無忌憚地享受著性交,那是「當下」兩人應該要做,反而好像不 這麼做會有罪似的,但當明天降臨,島本選擇的離開,又好像事情是理所當然會 這樣發展下去的。「人類在某些情況下是:只要這個人存在,就足以對某人造成 傷害。」換句話說,當某人不在,也可能會導致彼此的傷害和磨損,但在與不在, 很多時候並不是只靠所謂的自由意志就能簡單完成,這中間牽扯太多複雜的情 感、以及更重要的是自己的(可能也不是自己的)思緒。正如可能或許存在的「國 境之南」和可能不存在的「太陽之西」,自己究竟是以怎麼樣的自己而存在的這 個問題,所能得到的答案亦可能只是無盡的一片空白。小說的最後,始想起了降 落海上的雨,廣袤蒼渺的海面上所落下的安靜的雨水,沒有人知道,而真正存在 的始終只有沙漠本身。生命如果沒有和別人的互動,過程之中磨和,是否就像不 曾存在過?村上春樹想表達的是否是疏離的現代社會中,他所預見的靈魂空洞危 機。以及進一步去揭示如何面對與克服。